4月18日星期六,基辅霍洛西夫斯基区发生了一起枪击事件,枪手德米特里·瓦西里琴科夫在点燃了自己的住所后,持枪上街无差别射击路人,并在一家超市挟持、杀害人质直至最后被击毙。
这在依旧处于战时管控的乌克兰无疑是一个大新闻。不出意外的是,这起导致7人死亡、14人受伤的恶性事件,在基辅当局的官方叙事中被迅速归结为“受外国(俄罗斯)指使的恐怖袭击”,但对于笔者而言,事件的根源远比单纯政治甩锅要更为复杂。在战时管控的乌克兰,凶手先纵火、再杀人、最后挟持人质,甚至在一名人质惨遭杀害后,乌克兰警方才匆忙击毙了他,为什么乌克兰警方的动作如此迟缓?这背后又反映了什么样的社会问题?
笔者想就这个悲剧事件,来聊聊乌克兰社会目前的整体心态,以及腐败、混乱导致秩序越来越无力维持的现状。
案件经过
2026年4月18日,57岁的德米特里·瓦西里琴科夫在采取行动前,首先点燃了自己位于五楼的公寓。这是犯罪心理学中经典的“焚毁退路”行为模式,通常预示着犯罪者要进行决绝的自杀式报复。随后,他携带一支“合法购买”的Kel-Tec SUB-2000半自动折叠卡宾枪(这款武器不仅便携,而且在乌克兰极易获取)走上街头。
根据案发的时间线记录,袭击始于下午17:00左右,瓦西里琴科夫在纵火后持枪下楼。在随后的17:15至17:30期间,他沿街进行无差别射击,行进过程中击杀多名平民,导致4人当场死亡,另有多名路人受伤。17:35,袭击者进入了一家“Velmart”(是乌克兰本土的一家连锁超市品牌,不是美国超市品牌沃尔玛“Walmart”——译者注)超市,并挟持大量顾客作为人质。
从17:40到18:20,赶到现场的乌克兰国家警察特种部队(“KORD”)与凶手进行长达40分钟的对峙与谈判,但凶手拒绝了一切沟通条件。最终在18:25,由于袭击者射杀了一名人质,KORD部队被迫发起强力突击并将其击毙。
凶手德米特里·瓦西里琴科夫在行进过程中的表现异常冷静。监控记录显示,他甚至是一边在街道上慢跑一边射杀路人,在射杀一名路人后,还停下来确认战果,随后继续向人流量更大的购物中心推进。随后,基辅当局报告称此人受过专业的军事训练。而笔者在看过视频后可以断言,德米特里·瓦西里琴科夫在作案时处于一种极度亢奋但清醒的心理状态中,这表明他对自己所秉持的价值观深信不疑,的确可以称之为一个典型的狂热型“恐怖分子”。
这类将自己献祭给某种极端信念的狂徒,是犯罪心理学中最危险、最难以预测和管控的类型。他们行事不按常理出牌,对生命没有任何敬畏。本案的凶手德米特里·瓦西里琴科夫就是如此,他在犯案的每一步都预先经过了内心的预演,所以犯案时没有丝毫犹豫,这使得常规的预警、威慑与谈判手段近乎失效。
这类个体的出现是非常危险的信号,说明乌克兰的社会治理在枪支管控、退伍军人心理支持以及极端思想渗透上早就失能了(虽然基辅当局本就没有打算管控极端思想,甚至任其发展)。正因如此,此案发生后,乌克兰舆论开始激烈争论。为何一个“受过专业军事训练”的人能够合法拥枪,并从纵火到超市劫持步步得逞,社会安全网的裂缝究竟到了何种地步?
当地时间4月18日,乌克兰基辅一名男子开枪射击,造成6人死亡、十余人受伤。 RT
极端心理才是元凶
面对民众的质疑,基辅当局不出意外地又用起了案件政治化的甩锅手段。总统泽连斯基及内政部官员在公开讲话中不断强调瓦西里琴科夫“出生于莫斯科”,想以此暗示他是受俄罗斯情报部门操控的间谍或恐怖分子。
很显然,这种逻辑是完全站不住脚的。因为苏联解体前后的人口流动导致数百万乌克兰公民出生在俄罗斯,如果出生地可以作为犯罪动机的推导依据,那么瓦西里琴科夫在乌克兰军队服役的13年历史又该如何解释?
除此之外,基辅当局还提到凶手拥有“俄罗斯账户”,但这与凶手的作案动机就更缺乏逻辑上的联系了,毕竟一个出生在俄罗斯并在当地曾生活过的人,如果没有俄罗斯的银行账户,他又该如何在俄罗斯生活?这与他“蓄意报复”乌克兰很显然是没有相关性的。
其实从凶手瓦西里琴科夫在社交媒体上的言论,我们能看出他之所以犯案的一些端倪来。2016至2019年间,瓦西里琴科夫长期以昵称为“Bakhmut V.D.V.”的脸书账号发表大量激进言论。其帖文内容集中于:
一是毫不掩饰的种族灭绝言论,他在2017年的一篇帖文中声称宗教裁判所、墨索里尼、希特勒和斯大林杀害犹太人“还远远不够”,2019年更直接写道“应当把犹太人全部绞死”。
二是对暴力的狂热推崇,他公开呼吁对社会进行暴力“清洗”,声称应将城市“化为灰烬”。
与此同时,他还表现出明显的偏执倾向,曾多次报警声称自己受到监视,将不认同其观点的人称为“暗中监视他的邪教徒”。
帖文所表现出的是一种典型的边缘化个体走向极端化的心理状态,很明显,瓦西里琴科夫是一个在偏执与妄想的驱使下不断自我激化,最终以仇恨作为宣泄方式的偏激人。而受外国势力招募或操控的“工具人”在伪装潜伏阶段,通常会极力避免在公开网络上留下如此高密度、具体且高度情绪化的情绪宣泄痕迹。因为这会提前暴露动机、暴露潜伏的身份,是违背情报工作最基本的隐蔽原则的。凶手毫无收敛的仇恨宣泄反而说明他不是在完成任何外部指令,而是沉浸于一套自己相信的极端主义叙事之中,并最终决定用血腥的报复向他毕生憎恨的社会完成“清算”。
凶手的思想来源我们已经不得而知,但无论是自圆其说的自我洗脑,还是社会现实的逼迫,当事人自身的心理健康才是案发的根本原因。民众的个人和群体性心理健康本就是一个复杂的社会问题,基辅当局想要再次挑起民众的民族主义情绪,将一个内部社会问题甩给“俄罗斯指使”,这本身就是治理无能的表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