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相秒:小马科斯“不留余地”坏了规矩,菲参议院枪声直指2028?

2026年5月13日,菲律宾参议院发生“枪击事件”(以下简称“5·13枪击事件”),这既是意料之中,但也是出乎寻常。

2023年以来,菲律宾政坛陷入自费迪南德·埃曼努埃尔·埃德拉林·马科斯(老马科斯)时代以来最为严重的政治动荡。小马科斯政府对杜特尔特及其女儿莎拉穷追猛打,不仅是马科斯家族对杜特尔特家族的打压,也是小马科斯领导的政治集团对杜特尔特所代表的利益集团的竞争(以下简称“马科斯集团”“杜特尔特集团”)。

“5·13枪击事件”不是简单的政治动荡的延续,更标志着马-杜家族之争白热化,马科斯代表的政治集团为了扳倒杜特尔特家族、阻止莎拉借2028年总统大选突围,开始下死手,试图剪除杜特尔特家族羽翼、彻底清除杜特尔特集团的政治势力。

这场政治动荡早在小马科斯参加选举之时就已经埋下,它是菲律宾国内政治生态和各派系集团结构注定的宿命,也宣告杜特尔特所希望的“家族联合”策略自始至终都不过是“一厢情愿”,当然也和美国对菲律宾政坛根深蒂固的渗透不无关系。

距离下一次权力更迭还有两年,小马科斯显然已绝无可能连任,其所能做的是极力防止给杜特尔特集团“复仇”的机会。因此,马-杜两大家族的争斗几乎没有和解余地,菲律宾政坛的动荡也将持续下去,直到2028大选能否画上句号也未可知。

但无论哪个家族执掌大权,小马科斯已经打破家族和政治集团斗争中“留有余地”的规则和默契,杜特尔特家族的衰落也在相当程度上打破了政治势力平衡,这意味着新的家族势力将乘势崛起。除非未来某个家族的实力足够强大、胸襟远见足够宽阔、政治智慧足够高明,从而将实质上分裂的国家重新团结起来,否则菲律宾将在南北地理分离、宗教文化差异、经济发展水平对比悬殊的叠加下,成为“分裂”而非多元的菲律宾。

莎拉·杜特尔特与小马科斯 美联社

马科斯集团清算杜特尔特家族的关键三招

杜特尔特曾对杜-马联合、延续各自家族政治生命,抱有极高的幻想,宁愿在2022年的大选中放弃如日中天的支持率、强行要求其女儿放弃竞选总统,全力支持民调支持率远不及莎拉的小马科斯。但事实证明,杜特尔特虽然是一位极富智慧和手段的政治家,但这种幻想极其不切实际。

小马科斯上台后不久,就暴露出政治野心和权谋手段,“去杜特尔特化”倾向也渐显端倪。比如,2022年6月刚上任,小马科斯就中止了杜特尔特在卸任前提名的菲律宾审计委员会、选举委员会和公务员委员会负责人的任命程序,重新提名任命其“亲信”担任要职,为后续以审计对莎拉展开政治清算埋下伏笔。

小马科斯政府彻底清除杜特尔特家族政治势力前后有关键三招。

第一招:拔除杜特尔特在众议院的势力。

在菲律宾的政治体制中,参众两院的角色非常关键,监督贪腐、审议重要法案过程中的作用不可替代,因此也是执政一方与在野势力间政治斗争的主要阵地之一。

阿罗约曾执掌菲律宾政坛长达10年、又曾在杜特尔特任内担任众议长,是一位阅历丰富、老到的政客。她与杜特尔特家族关系非比寻常,据称是莎拉的“政治导师”,2016年无罪获释后执掌众议院、与杜特尔特“搭班子”。小马科斯上台后不久,首先释放信号,有意让其表弟马丁·罗穆阿尔德兹竞选众议长,暗示阿罗约主动放弃。作为“安抚”,罗穆阿尔德兹任命阿罗约为众议院高级副议长,这是众议院的第二把交椅。

但这只是马科斯家族的“缓兵之计”,2023年5月,马科斯集团利用对众议院的控制权,直接将阿罗约从“高级副议长”降为“副议长”;同年11月,直接将阿罗约驱逐出众议院,终结其在众议院为杜特尔特集团提供掩护和支持的可能。

第二招:利用国际刑事法院彻底终结杜特尔特的政治生涯。

小马科斯从一开始强硬表态,拒绝配合国际刑事法院提出的请求,到支持逮捕杜特尔特,这一系列操作令人始料未及。他的支持可谓“周到”,不仅予以批准,甚至出动批量警察力量、开放使用维拉莫尔空军基地,严密防范“挺杜”力量加以阻挠。

逮捕后的一年多里,国际刑事法院并未急于对杜特尔特定罪,至2026年4月方才裁定对杜特尔特案具有管辖权。事实上,小马科斯政府并不关心对杜特尔特的“违反人权”指控是否最终成立,在菲律宾已经退出国际刑事法院的背景下,仍然批准对杜特尔特的逮捕行动,一切都说明小马科斯不过是着急铲除杜特尔特家族及其势力集团的“灵魂”人物。

5月11日,菲律宾众议院以255票赞成,26票反对,9票弃权,通过了针对副总统莎拉的弹劾。但随后,参议院“戏剧性”更换参议长。新华社

第三招:让莎拉深陷囹圄,直至失去总统竞争力。

从政治运行逻辑来看,小马科斯作为总统绝无理由对副总统莎拉下手,因为对莎拉的指控罪名一旦成立,也难免会削弱选民对执政当局的信心。

但莎拉作为杜特尔特的女儿,不仅是杜特尔特家族及政治集团的短期优先继承人,更是颇得民心。即使面临弹劾,莎拉的民调支持率依然领先,2026年3月菲民调机构OCTA Research的数据显示,仍维持在33%,领先于罗布雷多和小马科斯。因此,马科斯集团便精心策划了针对莎拉的弹劾案。

目前有许多证据指向马科斯集团一手策划推动了这起弹劾案。比如,马科斯集团控制的众议院对此案可谓用尽心思,81%的众议员投下赞成票;相比之下,参议院持相对理性态度,一度将弹劾案退回众议院。

众议院对莎拉的指控主要有三项:使用机密资金、策划针对小马科斯的暗杀、滥用职权、煽动叛乱。其中,滥用职权的指控包含莎拉批评马科斯政府的南海政策。除第一项外,其余三项指控隐藏着明显的政治打压。小马科斯政府并不是不知道难以从法律上对莎拉进行“定点清除”,但可以通过弹劾案削弱菲律宾民众对莎拉的信任。只要有其中一项罪名成立,莎拉的政治前途也将受到重创,至少无法参加2028年大选。

“5·13枪击事件”折射出菲政治生态复杂性

从近期形势看,不论是国际刑事法院对杜特尔特的指控,还是对莎拉的弹劾案,都面临巨大变数,这是马科斯集团难以接受的。

国际刑事法院虽然裁定对杜特尔特案具有管辖权,并声称掌握181项相关证据,但缺乏关键“人证”和“同犯”到场作证。同样,在审议莎拉弹劾案的关键时刻,参议院突然“变天”,投票罢免参议长文森特·索托,由曾任杜特尔特政府外交部长的艾伦·彼得·卡耶塔诺出任参议长。这一突变,进一步降低了参议院裁定众议院对莎拉指控成立的可能性,距离小马科斯所设想的结局相差甚远。

在此背景下,马科斯集团急需祭出“致命一招”以定胜局,而参议员罗纳德・德拉罗萨成为关键因素。

资料图:罗纳德・德拉罗萨

一方面,德拉罗萨是杜特尔特案的关键人物。德拉罗萨与杜特尔特家族渊源颇深,1986年加入菲律宾国家警察部队,第一站就是在杜特尔特家族的根据地达沃市任职,2012-2013年任达沃市警察局局长。杜特尔特上台后,提拔德拉罗萨担任菲律宾国家警察局局长。2016-2018年,德拉罗萨成为杜特尔特发动“毒品战争”的得力干将,也是这场战争的主要参与者。据消息,德拉罗萨是杜特尔特执政期间最为亲密和依赖的“达沃男孩”(Davao Boys)小圈子的核心成员。

杜特尔特作为菲律宾总统,并不直接参与对毒品战争罪犯的处理,德拉罗萨是实际的决策者和执行者。据国际刑事法院今年5月11日解密的资料,2025年11月就已秘密签发对德拉罗萨的逮捕令,指控其犯有“危害人类罪”,参与杀害不少于32人。对德拉罗萨的指控并不仅仅是针对其个人,更是为杜特尔特案实体部分的审理搜罗关键证据。

另一方面,打压德拉罗萨符合削弱参议院“挺杜”派势力的需要。2025年5月中期选举中,马科斯阵营在参议院改选的12个席位中占了6个,杜特尔特阵营斩获5个席位,双方在参议院可以说旗鼓相当。特别是马科斯阵营虽是执政一方,但未达到三分之二的绝对多数,也就意味着失去了对参议院的绝对控制权。

根据菲律宾宪法,只要取得多数支持,即可罢免更换参议长。正因如此,今年5月,13名议员投票赞成罢免原参议长索托,并选举艾伦·彼得·卡耶塔诺取而代之。即使仍有9票反对针对索托的罢免案,但13票已占据绝对多数。此次参议院“变天”是在野党势力的集体发力,包括参议院中的独立派、杜特尔特阵营及其他中间派。参议员德拉罗萨就是这13票中的一票,可以被视为关键一票。因此,如果能利用国际刑事法院逮捕德拉罗萨,不仅能削弱参议院中杜特尔特阵营的势力,更可能改变参议院力量结构朝着有利于马科斯阵营的方向转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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