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高温、不屑、愤懑、抗议、吹嘘中,美国过完了250岁生日。
第二天,太阳照常升起,美国没新事。总统还是那个总统。但,美国的盟友有“心事”:时光还能倒流吗?
“不能再指望特朗普之后,一切就回到从前,不可能了,”复旦大学国际问题研究院院长、美国研究中心主任吴心伯教授告诉观察者网,这位借助美国内部撕裂上台的民粹主义总统,反而加重了美国社会经济问题,未来会出现第三个、第四个“特朗普”。
吴心伯参加世界和平论坛 观察者网
无论是欧洲盟友,还是亚洲盟友,都无法靠着美国这棵大树继续乘凉了,因此发展与中国的关系,成了必选项。
自然,美国也要仔细掂量中国的实力。
尽管中美元首会晤之后,特朗普在中国最关心的台湾问题上给出了比较到位的表态,但吴心伯认为,“我们不能大意,要警惕;要保持对美国的高压,经常提醒、敲打。”
与此同时,跟特朗普多回合较量,中国也更加敢亮剑、善出牌了,在打打谈谈当中,两国新的互动模式将是常态:美方一拳下来,中方肯定回击,甚至超过美方的力度。
接下来,美国中期选举、2028年总统大选,都会成为中美两国关系的考验时刻。
不管怎样,吴心伯说:“这个世界上,中国是最大的确定性和稳定性,美国是最大的不确定性和不稳定性。”
以下为对话实录:
观察者网:7月4日不仅是美国的“独立日”,也是美国建国250周年的历史性时刻。我们看到,当下的美国正经历着深刻的社会撕裂与加速“向右转”。在您看来,这究竟是特朗普个人凭借民粹主义带来的“政治偶然”,会在未来几年逆转;还是说美国已进入长周期的制度性衰退,正不可逆地走向一个“内耗型帝国”的开端?
吴心伯:美国社会的撕裂,在特朗普上台之前就已经出现了。比如说2008年金融危机之后,出现过代表右翼的茶党运动,也出现过代表左翼的占领华尔街运动。
这场金融危机把美国内部的分裂给暴露出来了。某种意义上,特朗普就是借助了社会撕裂,借助了上升的民粹主义,赢得了第一和第二任期的选举。但是,特朗普的政策反过来,又加剧了美国社会的撕裂,加剧了民粹主义,加剧了“内向型”的转型。所以,二者是相互作用的。
从长远看,特朗普之后,美国很难回到过去了。因为美国很多社会经济的结构性问题,不是短期内能够解决的。某种意义上,可能反而被特朗普的相关政策给加重了。所以美国政治极化,社会贫富悬殊加大,民粹主义上升,以及更加“往内走”,会是一个长期的趋势。
观察者网:所以,未来不管是民主党还是共和党出身的总统上台,美国这种“向内看”的趋势注定是长期的?
吴心伯:是这样的。其实,紧接着特朗普第一任期的拜登时期,很多政策明显受到特朗普的影响,已经不是早先奥巴马时期或者说民主党政府的政策了。拜登也在适应变化的社会经济环境。今后的民主党政府也一样,必须去调整、适应。
观察者网:尽管美国官方大张旗鼓筹备庆典,但美国本国民调显示,多数美国民众认为“最好的时光已成过去”,“美国梦”正在褪色。当一个霸权国家的内部民众对自己的制度和叙事产生严重怀疑时,这种内部“不自信”通常会如何投射到外交上?是会让这个国家变得更加冒险好斗,还是更加谨慎务实?
吴心伯:这种情绪对美国外交的影响是多方面的。
一种冲击是会有更多的呼声,希望美国减少对国际事务的介入,减少对盟友和伙伴的资源投入,减少外部消耗,更多关注国内问题。
北约秘书长吕特为讨好特朗普,叫他“爸爸” 视频截图
还有一种冲击是会让美国在对外关系上变得更加保护主义、单边主义,对其他国家的经济关系斤斤计较,不再愿意搞多边合作、自由化,也不相信全球治理,会要求盟友伙伴更多承担责任。同时认为中国这种崛起的经济强国,占了美国便宜,甚至被看作是美国问题的来源。